蚕食殆尽国内即时通讯市场的微信

im@verdant.ee (五葉地錦) — Sun, 10 May 2026 15:42:26 +0800

微信，一个国民级 APP，中国几乎每一个人的手机里都安装了微信。然而用户体量如此之大的产品，体验竟然能做到这么糟糕，但又无法被替代。虽然这年头吐槽微信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，但还是忍不住。

不完整的基础功能

使用这个软件，从登录帐号开始就不愉快。微信和 QQ 都是腾讯的即时通讯软件，腾讯的看家本领是抄，到了切实关系用户体验的地方反而抄不明白了。将微信和 QQ 对比，QQ 可以保存登陆状态、信任此设备，下一次登录无需确认。而微信，无论你是否在这台 PC 上登录过，下一次登录都需要重新扫码或在手机确认登录。

一般来说，用户坐在电脑前准备登录微信，可能是因为手机不在身边，想在电脑上处理一些事情。在这样的情况下，把手机找来、扫码登录微信不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吗？我有理由怀疑张小龙从来不用微信，这种反直觉的设计长久以来一直存在。

记住登录状态，对于腾讯这种大厂来说应该不是什么技术难题，但微信偏偏就不更新，每次「修复已知问题」，绝对不包括添加几行代码，让微信记住登录状态。好在我电脑上的 Linux 微信版本太旧，已经不能登录了。

除了登录，在多账号方面，微信的使用体验也是毫无疑问的差劲。如果你在一台手机上从账号甲切换到乙，甲就会自动被踢下线，需要重新输入密码登录。反观 QQ，不仅多账号有统一的互通机制，切换账号也无比快速。

使用微信交流协助无疑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，但我们学校的老师可能也在被迫使用微信。微信既然做了群聊功能，且有自己的存储服务器，在十几年的时间里，甚至都没有开发出一个「群文件」功能。来用 QQ 对比一下：

每一个 QQ 群，都有至少 10 GB 的公共存储空间，如果付费还有更多空间，任何群聊成员发送的文件都会被上传到群文件里，不仅有统一的界面管理，甚至支持创建文件夹，并且不会随便过期。我在一个 2014 年创立的群聊中，可以在群文件里找到十年前的文件下载。而在微信群里，半个月前发送的文件能不过期都万幸。

在微信里文件过期是常态，如果你不想求提前下载好文件的人给你发一份，无论你现在用不用，你都必须要占用设备的存储空间，把文件下载下来。微信使用户被迫使用本该能节省的存储空间。而微信在存储空间的「优化」也烂到了极致。我有一张两个月前的重要图片被自动清理了，但在这么激进的清理策略之下，微信还是占用了我手机近 40 GB 的空间。这个软件甚至转发文件都要先下载到本地。

微信的群聊权力层级非常扁平，群主和管理员的区别就在于是否能添加或移除管理员，而群主、管理员和普通成员比起来，有用的权力只有：发布公告、踢人，却没有最关键的禁言与撤回。

很多时候，管理群聊需要一种微妙的惩戒和警示的手段，而不是直接把违规者驱逐，那样和滥用权力的暴君没有区别，因此禁言管理群聊中至关重要。然而微信存在了这么多年，禁言功能始终不被提及，也许微信的员工每天都忙于「修复已知问题」吧。

对成员的禁言都是一种奢求，就更别提全体禁言了。既然不能全体禁言，如果有人在群聊中发布恶意内容、刷屏、辱骂，除了踢出群聊，管理者只能袖手旁观。如果微信群既能撤回又能禁言，那当群里发生大规模的刷屏辱骂等捣乱行为时，就能及时控制住局面，然而微信始终不提供这种功能。

除去群聊内的权力设计，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：微信到现在都不能将群聊分组。如果不用 APP 分身这类功能，并且不想忍受切换账号的缓慢和消息丢失，就只能用一个账号。在 Email 占领联系方式的时代，我们通常都会有一个和朋友联系的邮箱，有一个和同事联系的邮箱。如果你只用一个邮箱，也可以通过过滤关键词、联系人等方式，将不同的人发来的邮件归档到不同的文件夹中。

而微信，所有的群聊都堆积在消息列表。不支持分组、不支持过滤。你的工作群、家人群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群，都有人不停发送新消息，你只能在混乱中拼凑东一条西一条的信息。

写到这里，我就不得不抱怨一下我学校的群聊了。这当然不能完全嫁祸给微信，但我使用微信的体验无疑是一场灾难。我学校里的群有这几个：

语文群
物理群
化学群
历史群
班级群

而我学习的科目有：语数英、物化、史政。也就是说，数学、英语、政治是没有群可用的，而老师也没有建立群聊的意向，所以一到节假日，我就会看到这样的场面：

语文老师在语文群发语文作业；政治老师在语文群发政治背诵作业和文档；历史老师转发给语文老师历史作业，因此语文老师同时发送语文作业和历史作业，包含图片和文件，以及语音，六十秒长的语音！同时，语文老师又是班主任，经常在群里发一些学校的通知，于是语文群，就这样被瓜分了。而班级群，同时承担了七科群和学校通知群的功能，有时候甚至会重复发送。

在软件工程中有「上帝类（God Class）」这样一个概念，指在一个系统中拥有过多职责的类。而这两个群无疑是超级庞大的上帝群。看得我实在想重构一下。

我甚至有这样的想法：如果微信开放接口，我会写一个程序，按照关键词，如「历史」，自动分类文件并邮件发送给自己，或在局域网中传输给提前设置好的设备，为不同科目建立不同目录，这样就能很大程度避免手动在混乱的消息中寻找文件导致的遗失。但可惜，微信的生态是封闭的。它已经把交流和协作重新定义成了混乱、低效的样子。

不过，赞美微信吧！至少微信贴心地提供了一个「群聊备注」功能。

微信天生就不适合做交流群，如果群主和管理员权力小且层级扁平带来的是管理上的不便，那微信群聊的邀请机制就是真正挡住用户做交流群的最大障碍。微信群聊有两种加入方式，一是二维码，二是邀请。然而二维码七天就会过期，超过 200 人的群聊又只能通过邀请来让新人进群。限制如此之多但仍然有许多人用微信做交流群，无法理解。

微信到底在做些什么？

微信从头到脚都有一种半成品的气质。张小龙的产品理念可以概括为：「残缺不全的主要功能 + 多杂臃肿的额外功能」，自从「小程序」这个功能上线后，微信就在臃肿的道路上越走越远，并且将用户绑定得更死了。

如此臃肿又不完整、体验差劲的软件，用小程序吸引来了商家、政府、游戏开发者、网约车……商家用小程序卖货、政府用小程序办政务、游戏开发者制作小程序游戏、网约车要用微信小程序打。这些本该独立的基础设施，本该通过网页访问的服务，全部绑定在微信这一个软件中，让广大中国用户永远都难以逃脱微信的魔爪，谁还记得微信应该是一个聊天软件？

微信有很多本不属于即时通讯软件的功能，如短视频、直播、听歌、新闻，还有各种公众号、服务号。虽然这是国内软件的通病，因为我被迫使用这个软件，我还是最想谴责微信。到底谁会想要在一个发消息收消息的软件里干这些事。任何功能都有更优秀的替代品，甚至微信收发消息的本职工作。

虽然对用户体验并不友好，但对一个商业公司来说，植入购物和广告能给微信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，在微信十几年的历史中，对普通用户使用基础功能，没有出现过任何付费增值服务，始终免费使用。而对商业支付是有抽成的，乘以每天巨量的交易额，营收就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
最近微信还上线了购物功能，这下全齐活了，以后我们就可以在购物软件里刷视频、听歌、聊天、支付、贷款；在即时通讯软件里刷视频、听歌、聊天、支付、贷款；在支付软件里还能刷视频、听歌、聊天、支付、贷款。什么？原来我自始至终都在同一个软件里。如果它能像某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就存在的 Lisp 解释器一样自由配置也好，但微信功能的「丰富」是强加在用户身上的。

微微信营收越多，活得就越久，它在任何意义上都只是一个半成品，不具备任何严肃场景下的应用能力。一个连切换账号都要等半分钟、群聊文件都没有、聊天记录经常丢失的软件，但因为「大家都在用微信」而被绑架着使用。这明显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，只是越陷越深。

腾讯可以依此大势，推广更多使用微信的功能。微信授权登录就是一个典型案例。通过授权登录，把影响力延伸到更远的范围，而将用户更进一步地固定在微信的生态中，每一个使用微信授权登录的程序都加深了微信对用户的控制，让这个恶性循环一轮又一轮地执行，程度一步又一步地加深。

优秀的产品是什么样的

以 Telegram 为例，它可以说是 IM 界最强产品，当然有封号、国内注册困难的缺点，但在功能和体验上，可以完完全全地、全方位暴打碾压微信。

Telegram 有无数增强体验的小细节，例如你曾经查看过一个群聊的消息，退出软件后重新打开群聊，会固定在上次查看的位置，而不是直接到最底端。

在 Telegram 中，一个群聊可以容纳上万人，在群聊中又有话题分组，群聊的层级结构非常清晰，群文件按照图片、文档、音频、语音、链接分类，并且借助对比哈希值，文件不会重复存储发送。反观微信,所有群聊和联系人全部杂乱堆积在消息列表，群聊最多容纳五百人，没有群文件，文件会重复发送存储。

如果一个公司或组织用 Telegram，可以用群聊交流协作，用频道发送通知，关于通知也可回复讨论，在频道消息主视图不会出现不相关的信息。在 QQ 中有全员禁言的通知群，在 Telegram 中有频道，但微信什么都没有。

张小龙号称微信的哲学是「小而美」「用完即走」，前者的「小」没怎样体现，但简陋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，又把用户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绑定在了微信里。

防火墙的存在，让 Telegram 这样优秀的产品从根本上不可能被推广，而给了微信这样的残次品无限大的发展与生存的空间。从技术角度上讲，中国有无数人能做出比微信更优秀的产品，但微信抢占了移动互联网刚刚普及的最佳时机。微信之所以如此有持无恐，是因为它已经垄断了中国即时通讯市场的绝大部分江山，产品体验差，用户抱怨或提建议都是正常的事，但张小龙偏偏傲慢地说：「每天有一亿人要教我怎么做产品」，在这个缺乏竞争、一家独大的垄断环境里，所有人都失去了用脚投票的权力，没有人有雅兴教张小龙如何做产品，只是因为微信不仅难用，用户还无能为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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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完整的基础功能

微信到底在做些什么？

优秀的产品是什么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