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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title>散文 on 映屿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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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description>Recent content in 散文 on 映屿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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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managingEditor>i@glowisle.me (五葉地錦)</managingEditor>
    
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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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title>从四年前的夏天说起。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posts/%E4%BB%8E%E5%9B%9B%E5%B9%B4%E5%89%8D%E7%9A%84%E5%A4%8F%E5%A4%A9%E8%AF%B4%E8%B5%B7/</link>
      <pubDate>Sat, 15 Nov 2025 19:24:14 +0800</pubDate><author>i@glowisle.me (五葉地錦)</auth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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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description>&lt;p&gt;那时候还不懂人事，记忆似乎还没有形成一条流畅的线性结构，只是几个简陋的画面拼凑。大概是在二零二一年，我开始学习素描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那时候机构就在家楼下，甚至从窗户就能望到那里落地窗后的人影，每周六下午两点，我带着电话手表去上课，明明就在小区里，到地方后还是要拍上一张自拍证明自己安全到达目的地。那里只有四五间教室，其它的教室都关着门，只有走廊尽头的那间时常开着。屋子里摆着一排笨重的木质画架，墙中央有一台挂壁电视，老师用一根HDMI线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那台电视连接上，放着幻灯片。第一节课讲很基础的内容，比如坐姿、握笔方式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老师看起来像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。只记得有一段时间她变着花样扎头发，最近几个月剪成短发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之后的一段时间，我每天都很盼望周六的素描课，源于什么呢？学习到新东西催生出的热情？还是三分钟热度的第一秒？无从得知。也许只是一种本能上的喜爱。我断断续续地学了两年，从基础的正方体、棱锥，到贯穿体，正十二面体、多种几何体组合，我画了两年的几何体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除了几何体外，有些节假日也会组织外出写生。&lt;/p&gt;&#xA;&lt;details&gt;&#xA;&lt;summary&gt;2022年劳动节 极其稚嫩的笔触&lt;/summary&gt;&#xA;&lt;img src=&#34;https://images.glowisle.me/7f3bee45f2840a22ed7749f338f21e47.jpg&#34;&gt;&#xA;&lt;/details&gt;&#xA;&lt;p&gt;写生，对线条的掌控能力远不如现在的三分之一的我，抱着画板坐在斑驳的树影里，画过远处的河湖楼房，画过近处的花草树木。每次地点都选在热闹的公园里僻静的角落，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那两年我对画画的热情极高涨，有时间也有精力去练习。当时我的造型能力在同龄人中比较出众，因此还获得了美术老师，也是我们的副班主任的青睐，有相关的任务都会布置给我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们在画了两年几何体之后开始学习简单的静物，从切面苹果开始。梨、洋葱、菠萝……能进嘴里的画了个遍后，开始画罐子杯子：陶瓷的罐子、不锈钢的壶、玻璃的酒瓶……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无论是学画画，还是学跳舞、钢琴、吉他，考级都是必不可少却没什么实际用途的工作，至少素描是这样的。我先后考取了素描二级、三级、四级、六级和七级证书，积分入团制度的有关文件明确表示不可以用考级证书，显而易见地，也没有任何一场考试会因为你有考级证书而加分。而考试的内容和难度堪称儿戏，交完报名费，在培训机构考完寄走，过几个月证书就会被寄回来。我没有经历过一次失败，这就使我不禁怀疑成功的含金量。或许下一次我应该尝试只画到明暗关系就交卷，如果这样也能拿到证书的话，就能完美地证明这场考试是骗小孩的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但我还是一级一级地考下来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这是让我在人前能稍微抬得起头的为数不多的资本。或者说，这可能是我的特长。在一个身高特矮、样貌特丑、脾气特怪、脑子特笨的人身上找到特长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！这是我在积极的方面与众不同的地方！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感谢我的父母，没有阻止我踏上学习绘画这条路。我也感谢我的老师，如果没有她成熟且深刻的教育理念、方法和耐心，我绝对没有今天的技术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今天写下这篇文章，就是因为我发现我唯一的特长似乎要被磨灭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素描是一切绘画的基础中的基础，如果没有素描经验，学习任何类别的绘画都是困难的，素描从思维上提供了几乎贯穿所有绘画类别的思考方式。在素描的基础之上，我开始发展板绘。以单色插画和漫画为主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练习了一段时间后，老师说我的水平可以接稿赚些零用钱。能凭手艺赚钱是非常了不起的，也需要极其成熟的技术。我曾经在网络上见到很多线条都画不稳，结构更是一团糟的所谓「画师」在社交媒体发表自己的画作，表示自己要接稿。而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夸赞。点开那些人的主页，同样的画风、同样的问题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不是好为人师的那种人，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。但想也明白，这些一味的夸赞与被夸赞是不能促成进步的，因此他们才会一直停留在这样的水平。如果指出问题，不仅伤人家的心，也容易卷入骂战，恶臭缠身。这种小圈子自嗨的现象并不少见。在绘画教程视频的评论区能见到不少说「求评价」，但指出问题又怼人拉黑的。想获得夸赞，没有过硬的实力就是痴心妄想。我非常厌恶这种自以为是，只能听进去佞语的家伙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一分钟，五分钟，十分钟，三十分钟，一小时……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周一，周二，周三，周四，周五，周六，周日，周一……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时间、精力、活力，都被这一轮又一轮的循环绞杀了。我的水平在急速下降。近些天一直保持绘画，只是为了证明些什么，也许是证明我还有擅长的事。我却发现我画出的东西和我讨厌的那类人几乎属于同一个水平了。看不到进步不可怕，看见退步也不可怕，看见自己的水平退步到于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一类人几乎齐平，这才是最令人生理性反胃的。一种熟悉的自我厌恶感在纸上的墨水里汇聚成了一股，贯穿我的眉心。这几个月，成绩平平、身体虚弱、心力矫情又拧巴的我，最终画画这件事也变成了这样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热情的洪水决堤，淹没一切的行动力，溃散。&lt;/p&gt;&#xA;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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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title>市井漫步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posts/%E5%B8%82%E4%BA%95%E6%BC%AB%E6%AD%A5/</link>
      <pubDate>Sun, 26 Oct 2025 22:10:45 +0800</pubDate><author>i@glowisle.me (五葉地錦)</auth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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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description>&lt;p&gt;我很喜欢随便坐上一路公交车，一边听歌一边看窗外的风景，想在哪站下就在哪站下，想往哪走就往哪走。这是自己出去玩最经济实惠的方案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&lt;figure class=&#34;image-caption&#34;&gt;&#xA;    &lt;img src=&#34;https://images.glowisle.me/f55961ef18e32132749ef31800db09b9.webp&#34; alt=&#34;铁路&#34;&gt;&#xA;    &lt;figcaption&gt;铁路&lt;/figcaption&gt;&#xA;&lt;/figure&gt;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某地道入口上方的铁路，栏杆上锈迹斑斑，铁路边杂草丛生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&lt;figure class=&#34;image-caption&#34;&gt;&#xA;    &lt;img src=&#34;https://images.glowisle.me/3ef96c34d76444cef2ac47a02dd58f25.webp&#34; alt=&#34;禁止游泳&#34;&gt;&#xA;    &lt;figcaption&gt;禁止游泳&lt;/figcaption&gt;&#xA;&lt;/figure&gt;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海河边，禁止游泳的告示牌上，「禁止」两个字被磨掉了。牌子后面不远处就是穿着泳衣的大爷。大爷没有游泳，只是在跳水呢。这么冷的天，我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手都冻僵了，大爷只穿着一条内裤光脚站在岸边，应该是刚上来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&lt;figure class=&#34;image-caption&#34;&gt;&#xA;    &lt;img src=&#34;https://images.glowisle.me/435a03834fa38b75f3e768900bb19323.webp&#34; alt=&#34;海河&#34;&gt;&#xA;    &lt;figcaption&gt;海河&lt;/figcaption&gt;&#xA;&lt;/figure&gt;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正午阳光下的海河的阵阵波浪，把映进去的太阳的倒影打散了，耀眼的太阳分成无数片，又在水面炸裂了。细碎的太阳光从河水中央闪烁着飘来。星星点点的太阳光，没能到岸边就消散了，下一波又赶了上来，循环往复。水面上摇曳的楼影见证着这飞蛾扑火般的徒劳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&lt;figure class=&#34;image-caption&#34;&gt;&#xA;    &lt;img src=&#34;https://images.glowisle.me/27477b5958965540d87d473b121022cf.webp&#34; alt=&#34;我与地坛&#34;&gt;&#xA;    &lt;figcaption&gt;我与地坛&lt;/figcaption&gt;&#xA;&lt;/figure&gt;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回家的路上经过书店，没经住诱惑。进去逛了逛，买了一本《我与地坛》，收录了史铁生的很多文章，装帧精美排版舒适，甚至侧面书页还有手绘风格的图案，本来我看书就非常珍惜刚拆封的脆弱的完美无损状态，这下更甚……&lt;/p&gt;&#xA;&lt;p&gt;&lt;figure class=&#34;image-caption&#34;&gt;&#xA;    &lt;img src=&#34;https://images.glowisle.me/c6ba8c58738fdce7327132e85c5052e9.webp&#34; alt=&#34;花未眠&#34;&gt;&#xA;    &lt;figcaption&gt;花未眠&lt;/figcaption&gt;&#xA;&lt;/figure&gt;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在网上买的《花未眠》也到了，同样是散文集，看了几篇后感觉川端的散文造诣比不上小说，那些是真正的「散」文，不过，好像还是我这篇文章更散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&lt;figure class=&#34;image-caption&#34;&gt;&#xA;    &lt;img src=&#34;https://images.glowisle.me/f90f890d28b75bb84db6fc8ac21a0ec4.webp&#34; alt=&#34;晓寺&#34;&gt;&#xA;    &lt;figcaption&gt;晓寺&lt;/figcaption&gt;&#xA;&lt;/figure&gt;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读《晓寺》。快要放弃了，和前两部的风格转变太大，长句嵌套繁复，叙事节奏缓慢，大量景物描写和宗教哲学思辩，十分晦涩。如果把这本书和另一代表作《金阁寺》的语言做对比，《金阁寺》是恰到好处的精准，而《晓寺》则是华丽隆重的全感官盛宴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还没进入十一月，夜晚就已经有冬天独特的气味了，具体什么味说不上来，只是一闻，先前在冬天的回忆就全部涌上来了。&lt;/p&gt;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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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title>一文不值的疑云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posts/the-unfounded-cloud/</link>
      <pubDate>Sat, 27 Sep 2025 13:15:25 +0800</pubDate><author>i@glowisle.me (五葉地錦)</author>
      <guid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posts/the-unfounded-cloud/</guid>
      <description>&lt;p&gt;周三，老师提醒我们，明天有一个测评，需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证号。放学后又在班级群发了一条通知提醒，看来是很重要的事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转天上午的一个大课间，班主任要带我们去参加那个测评了，正当我准备起身去楼道里站队，老师跟我说：&lt;/p&gt;&#xA;&lt;p&gt;「你妈说你不参加，你在屋里待着就行了。」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有点懵了，旁边几个人围着我问为什么我不参加，我有什么心理问题吗？到这时候我才知道，原来是上面安排的心理测试。那些问题我只能回答不知道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那些问题凝成了厚厚的疑云悬挂在我胸口。庆幸和不安缠绕在那团云里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一方面，我庆幸于不用参加这种活动，可以自己一个人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；另一方面，我不安于全班，甚至全校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参加这个活动，以及，母亲为什么没有让我参加？难道我真有什么问题吗？种种猜想和预测占据了我的脑海，那些可恶的不安已经把所有原本打算考虑的问题，全部挤压出去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低着头，烦躁地翻动一本课外书，那书本劣质的墨水和纸张，导致翻开之后就有一股工业的恶臭弥漫开，又和我周身流露出来的不安的恶臭混合在一起。门外其他班级也站好队走了，吵闹终于结束了，楼道里如冬日般寂静，使我更能沉浸在不安里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是父母想到了什么，深思熟虑的结果，让我不参加吗？是他们的问题，还是我的问题呢？如果是他们的问题，他们为什么认为我不应该参加这次心理测试呢？如果是母亲的问题，难道她又诉诸玄学了？如果是我的问题，我到底需不需要参加这次测试？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心理有问题才不让我参加，还是因为他们断定我就是一个健康向上，热爱学习的好学生，才不让我参加那种活动？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不安和沮丧之间需要一架精妙的桥梁，我的永不停歇思考和猜测，正是最贴合河水两岸缺口的桥，那条河流奔腾着绝望，在思考的独木桥上一不小心就会跌入河流，在绝望的冲刷下被河床的石头磕得头破血流。但这样的结果，说到底还是自己走独木桥的技艺不精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无尽的猜忌的折磨，像鬼打墙一样，必须有一个外人进来才能打破。第一个回来教室的人成了这个角色。我从初一开始就很讨厌他，他总是看着我的脸在偷笑，说我严肃的表情很滑稽，但那就是我最日常的表情，我不是故作严肃。只是每当我开始思考一些问题，最终感受都会导向痛苦，那表情只是大脑内痛苦的外在显现。他又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表情，摇着尾巴朝我跑过来，我坐在座位上，他用手搂住我的脖颈，用他的额头紧紧贴着我的额头，在我面前憋笑。他离我太近了，我能感受到他轻浮的吐息，和身上浅薄的气味。这就是肢体接触带来的几乎让我呕吐的感觉。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每天都能那么开心，每天的精力和活力像用不完一样，以及为什么和很多女同学都有勾搭。他又问出我最想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：&lt;/p&gt;&#xA;&lt;p&gt;「你为什么没去？你有心理问题吗？」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只能尴尬地回应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得不到答案，胸口这云就永远也不会消散，越是思考，想得出答案，那团云就越是厚重，越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我也无心听课和默写，化学默得一塌糊涂，重新默写的几道题也几乎全错，直到今天还没解决，我也无力去解决了。那个问题始终在我心头，到底为什么我不去？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所有人都陆续回来了，开始上课后，我的思绪更没有寄存之地了，它就像一根点燃的火柴，马上就要烧到我的手，点燃全身了，火势已经不可控制，只有得到问题的答案才能扑灭这团火，但不放学找到母亲，永远也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。我就这样被烈火反复舔舐着，一场凄美的自焚在教室里开始了，他只会慢慢烧焦我的皮肤，永远无法灼伤我的内脏，给我一个彻底的解脱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熬过了一节课，我就趴在桌子上继续想，我向来下课都喜欢趴在桌子上装睡，这样是最安全的方式，但我得不到答案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下午开始了运动会列队彩排。这种出狱即赴死般的囚犯的活动，在整齐的队列里喊着力量迸发的口号的活动，在我眼里一直有着悲戚色彩，但我又不能不参加。上次体育课训练，我发现我被围在队伍中间，队伍被围在学校篮球场中间，篮球场被围在学校高高的围墙中间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们站在阴凉地。前面同学浓烈的体臭让我的眉头紧皱，但他的心地善良，看到我那样的表情，说：&lt;/p&gt;&#xA;&lt;p&gt;「怎么老愁眉苦脸的，多想想让自己开心的事吧。」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让我难过的事，就在我眼前。无论是他的体臭，还是问题的答案，都近在咫尺，又远在天边。只要屏住呼吸就闻不到了，只要停止思考就不难过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在初一的时候，好像没有节目，今年有三个同学组织了一个舞蹈节目，我们剩下的同学要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作为背景板配合她们的演出。我看着手里的折扇，再徐徐将它展开，大红背景色的扇面，一支白色的梅花占了三分之一，再展开就什么都没有了，只有一片红。这把扇子给人一种不调和的丑陋感。我这三年就像这把扇子，已经展开了三分之二，但在一支凄美的梅花之后，什么也没有。从侧面看这把扇子，褶皱跌宕起伏，其中一根扇骨还裂开了，扇子可以折起来再甩开，但这处裂痕永远也回不到先前的样子了。开扇的那一过程，如果不达到尽头，就绝对不可能停下来吧？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又沉浸在自己悲情的幻想里，感官被屏蔽了，等到队伍走起来，穿过操场围栏大门，从一片阴翳之中到阳光普照的操场，我瞬间以为自己在梦中，但热辣的阳光照得我皮肤刺痛，为什么这样都不会醒来呢？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主席台上站着一个女生，手里拿着话筒，用尖细的声音读着学生提交上去的介绍词，最常出现的词汇就是青春、汗水、胜利&amp;hellip;&amp;hellip;我向来厌恶这种充满力量感的词，但我对这场运动会没有任何贡献，有什么资格评价呢？我跟着队伍行走完全交给下意识的本能，大脑完全沉浸在幻想中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本能，真伟大啊，帮我暂时运行身体，应付那些琐事，好让我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，彩排结束回到教室的过程中，我看见了跑道上的地漏，我觉得那简直就是为了让扇子掉下去拿不上来而生的，如果我手里的扇子不存在，那么这里所有的地漏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在猜忌的痛苦里熬过了剩下的几个小时，终于放学，给母亲发了条消息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「为什么不让我参加那个测评啊？」&lt;/p&gt;&#xA;&lt;p&gt;「你不参加的是心理测试的那个。」&lt;/p&gt;&#xA;&lt;p&gt;「为什么不参加？」&lt;/p&gt;&#xA;&lt;p&gt;「老师早晨说不参加的尽快私信，我以为可以不参加。我也以为没什么用，就想着赶紧告诉她。」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能说我的母亲愚蠢吗？我舍不得，我也不敢埋怨她。她早上确实非常忙碌，没有时间细看消息。但我如此复杂剧烈的情感，原因竟是母亲的「我以为」导致的，一切痛苦和挣扎都是徒劳吗？她也许察觉到了我的难过，就跟我说，之前参加的比赛，获奖证书到了，明天给我拿去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于是，本应该是荣誉的事，在此刻被彻底玷污了。&lt;/p&gt;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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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title>家和万事兴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posts/harmony-in-a-family-makes-everything-successful/</link>
      <pubDate>Sun, 21 Sep 2025 21:29:22 +0800</pubDate><author>i@glowisle.me (五葉地錦)</auth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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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description>&lt;p&gt;有一种感觉，父母要不是因为生了两个孩子，早就离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，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吵来吵去，吵架也不能痛痛快快地吵一场，打架也下不去手，情感永远压抑在一个中间点，上不去下不来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客观地来讲，弟弟的出生正值疫情，经济不景气，父亲公司裁员减薪，我的父亲被贬谪到了一个小维护站，从站长变成站员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从一万月薪骤降到三千，经济压力暴增，又有两个孩子要养活，父亲开起了出租车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们家当然买不起出租车，他是跟一个“哥们”借车开的，父亲是现代版的骆驼祥子，奔波在大街小巷，但祥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，父亲还要赚够租金后养活家里三口人。出租车的生态位又被网约车挤压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车主是典型的小资产阶级嘴脸，凭着出租车剥削我的父亲，时常以各种借口揩父亲的油，家里有点小钱就趾高气昂。前两天车被追尾，对方全责，父亲是个实诚人，跟他汇报了情况。车主以此为理由，拨弄弦外之音，向父亲索要对方依法给予的大部分赔偿，父亲知道他是什么意思，但还是反复斟词酌句，按着语音键的手向上滑了好几次，最后挤出了句：&lt;/p&gt;&#xA;&lt;p&gt;“鑫哥，咱们兄弟间有什么事就直说吧，你这什么意思看不懂呢。”&lt;/p&gt;&#xA;&lt;p&gt;“看不懂？是我打字有问题吗？需要我找个看得懂的人来给你解释解释吗？”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他以挖苦剥削人为乐趣，估计那可怜的虚荣心又一次得到了满足，正筹划着拿到钱后带着家人去哪旅游，再发条朋友圈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父亲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，又点上一根烟，望着窗外的一片昏暗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弟弟上幼儿园后，母亲也去上班了，每天由年迈的爷爷接送弟弟上下学，我们家成了典型的双职工家庭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母亲在一家酒店当经理，虽说是经理，每月工资比父亲还少，索性待遇福利还不错，职场环境相对轻松，只是每天公务繁重，母亲每天回来都瘫在床上呼呼大睡。用父亲的话说，他自己成了“老妈子”，休息日洗衣做饭，工作日下班后照顾孩子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这样的压力下，人自然容易斤斤计较，唯利是图，即使是小利，即使对方是自己的丈夫，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妻子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弟弟今年五岁了，还是不懂人事，哭闹耍嚷，总是把家里所有人的耐心和精力都消磨殆尽，我连坐在自己的屋子里，而不是去帮父母应付弟弟都感到罪恶。我用两百多天后的中考作为幌子整天在屋子里逃避。我想把身心寄托在阅读和写作，以及幻想。但在一个极度喧闹的环境，思考一加一等于二都是奢侈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我和弟弟成了维系父母关系的纽带，几乎属于典型的“看在孩子的份上凑合过吧”。我有时也在想，如果父母真的离婚了，我该怎么办？其实父母离婚了，对于我来说，世界并没有毁灭，地球还在转，秋风还在吹，毒辣的阳光还是恶狠狠地扎入大地。离婚，父母不会双双离世，对于我来说只是家里少了一个人。跟谁过，在五六年后都会自己一个人生活了。父母离婚只是代表着他们间的纽带断裂，但我和父母仍然有连接。只是我和弟弟，跟父母的关系围成一个优雅的四边形，两个对立的端点永不相连罢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百年以后，弟弟望着三个紧挨着的小土包上堆着的簇簇鲜花，那时候他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吧。&lt;/p&gt;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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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<title>摩擦起电</title>
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posts/electrification-by-friction/</link>
      <pubDate>Fri, 12 Sep 2025 19:52:04 +0800</pubDate><author>i@glowisle.me (五葉地錦)</author>
      <guid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posts/electrification-by-friction/</guid>
      <description>&lt;p&gt;物理课讲电荷，一个实验用丝绸摩擦玻璃棒、毛皮摩擦橡胶棒，将其一放在底托上，另一个去靠近，根据吸附或排斥的现象，引出同种电荷互相排斥，异种电荷互相吸引的定律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老师在台上演示着，玻璃棒在丝绸上快速摩擦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在有些人眼中，这个用丝绸摩擦玻璃棒这一类动作，甚至所有的棍状物体本身，都是极其富有官能意义上的美感的。于是见到这类动作便露出意味深远的笑容。如果做这个动作的人，在他们心目中被痛恨、或具威严，那么这种笑容就会变成狂笑、浪荡地笑，但在课堂上要忍住，于是就可以看见这样一道风景 —— 或消瘦或臃肿的身躯捂着嘴低着头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身体一阵一阵地抽搐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而在他们眼中，能由自己做这个摩擦动作，体验至高无上的甘美的快乐 —— 引起他人注意的快乐，就成为了最伟大的目标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今天阴天，空气粘腻，这个实验很难做成，我想老师也不愿再忍受有些人猥琐的笑，就让感兴趣的同学上来给大家演示。那些人炸开了锅，离那快乐仅一步之遥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第一位同学抱着对知识强烈的好奇心与敬畏上去了，但他没有成功，于是第二次的机会变得更珍贵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在眼神传递与恶趣味的互相举荐中，小王自告奋勇，主动起身，大步走上前。他热衷于追求那快乐。激昂与邪魅交织在一起从他眼中闪过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他接过来玻璃棒，把丝绸裹在玻璃棒前端，把玻璃棒顶在身上，面向全班同学。那些人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了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小王此刻握住的仅仅是玻璃棒和丝绸吗？听着耳边的笑声，握住了自豪，握住了与他人的联结，握住了自己的人生！自己是站在教室里吗？站在聚光灯下！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实验在喧闹中开始，他上下运动着丝绸，快速摩擦着。他们终于看见自己津津乐道的那个动作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在实验中，小王的生命升华了，他的实质已经和班级里的同学异常遥远，不能再回到这个脱位的现实，只好暂时沉溺在自我中，感受「自然科学」的魅力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扭曲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，兴奋的余波还在心里荡漾。老师的一声呵斥把他拉回了这个已经不属于他的现实，那美好的幻想离他而去，但余味已经在他的脑海反复品尝起来。老师的那声呵斥应带来的羞耻感在他心中从来没存在过。&lt;/p&gt;&#xA;&lt;p&gt;欢声笑语里，小王看着周遭同学们的表情，看着他的朋友们的表情，看向他后座的女生，感受着课堂微妙的气氛。一种他所追求的前所未有的甘美流淌在心里。对小王来说，没有比这感觉更能使他陶醉于其中的了&amp;hellip;&amp;hellip;他细细地品尝着这股甘美，仿佛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五月灿烂盛开的鲜花&amp;hellip;&amp;hellip;小王靠着自己的行动吸引了人们的目光，但这目光里藏着什么，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。&lt;/p&gt;&#xA;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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