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 standalone="yes"?><rss version="2.0" xmlns:atom="http://www.w3.org/2005/Atom"><channel><title>抑郁 on 映屿</title><link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tags/%E6%8A%91%E9%83%81/</link><description>Recent content in 抑郁 on 映屿</description><generator>Hugo</generator><language>zh-cn</language><managingEditor>im@verdant.ee (五葉地錦)</managingEditor><webMaster>im@verdant.ee (五葉地錦)</webMaster><lastBuildDate>Tue, 06 Oct 2026 00:00:00 +0800</lastBuildDate><atom:link href="http://blog.verdant.ee/tags/%E6%8A%91%E9%83%81/atom.xml" rel="self" type="application/rss+xml"/><item><title>好久不见</title><link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posts/still-here/</link><pubDate>Tue, 06 Oct 2026 00:00:00 +0800</pubDate><author>im@verdant.ee (五葉地錦)</author><guid>https://blog.verdant.ee/posts/still-here/</guid><description>&lt;p&gt;&lt;strong&gt;⚠ 处于抑郁中的读者建议谨慎阅读此文章，有被触发的风险。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&#10;&lt;hr&gt;&#10;&lt;p&gt;「好久不见」，我是想这样说的，实际上只是一个月左右没有更新博客。从六月到九月，平均每月也只有两篇新文章，而九月甚至只有一篇新文章，还是比较水的音乐推荐。和去年比起来，更新频率大大下降了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中考后，我陷入几个月的抑郁状态，时好时坏。其中有一周左右状态不错，一直在玩 Minecraft，也有一周像打鸡血一样，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，其余时间精力无限，一直在写代码。而剩下的日子里，基本都在床上躺着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幸好我有写日记的习惯，可以根据日记来回忆和复盘。好吧，根据日记里的描述，极大部分时间中，都是「只想蜷缩成一团」。然而我确实这么做了。起不来床，一直躺着。每天饿到胃疼得不行时吃两口粥，继续回床上睡觉，连写日记和自己说话都做不到。行动力几乎丧失为零。活死人的状态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那段时间里，我感到非常神奇，又感到恐惧：我居然活到了该上高中的年纪。一想到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，以后会有大学的生活，如果智力和财力都允许，可能会考研，还会有工作的生活，就觉得不可思议又恐惧。从以前的文章或许能看出来，我比较自卑，而前两个月时常陷入自我攻击，甚至自恨。完全不健康。&lt;/p&gt;&#10;&lt;blockquote&gt;&#10;&lt;p&gt;一想到人生的每個階段，回望過去都有可回憶的，就感覺好神奇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十一歲的時候，我想到，我終於可以說出“十年前”&amp;hellip;&amp;hellip;.小學畢業後，我終於可以說出“我小學的時候&amp;hellip;&amp;hellip;”。以後，我應該也能說出“我大學的時候&amp;hellip;&amp;hellip;“，一想到，以後的人生裡，能讓我回憶的事情都等著我去創造，就倍感興奮，但是又想到自己的能力，能不能創造一點有價值的東西回憶，能不能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，能不能過上心目中嚮往的生活，就倍感焦慮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我又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，真正能創造的人現在都在上課、學習。&lt;/p&gt;&#10;&lt;/blockquote&gt;&#10;&lt;p&gt;七月底，我参加了亲戚的葬礼。我亲眼目睹了一个能吃饭，能喝水，能吸烟的人躺在了病床上奄奄一息，瘦到皮包骨；亲眼目睹了活生生的人变成棺材前的一张照片。他鲜活的生命的样子只存在于记忆里。殡仪馆周遭唯一的声音只有七月永不停歇的聒噪的蝉鸣；亲眼目睹了他的兄弟姐妹们有多么悲痛；亲眼目睹了哽咽变成哭泣，哭泣变成哀嚎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自我了断的想法褪去了不少。我不希望我的父母也伤心成这样，十五岁，一定不是能让亲戚们头上别一朵小红花办喜丧的年纪。自杀未免太自私了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八月七日，躯体化症状越来越严重。呼吸变得又浅又短，心脏要跳出来，浑身无力。一度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掉。我意识到自己病了，需要看医生。我自己的许多事，父母一概不知。我很自由，换句话说，他们几乎放养我。我打算自己去医院，但毫无行动力，也没有多少钱了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八号的日记里写道：「想自殺的原因多種多樣，這一次竟然是活著好無聊。」现在看来，其实当时已经被抑郁造成的麻木侵蚀了。后半夜做梦，断断续续地睡，奢侈的睡眠。梦里的内容大多是清醒地看着自己对重要的人说出冒犯的话，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破裂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十四日，在炎热的八月里回忆起又冷又绝望的要上学的冬天，回忆起学校门口的天桥，回忆起和尖子生们坐在一起的劣等感，回忆起和任何人一起相处的劣等感，回忆起母亲因为弟弟崩溃。我在抖。癔症般的闪回。深夜三点拿起床边的玩偶竟看见他在眼前腐烂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学校暂时提供给我某种免于被社会和生活压垮的职业，看到集体照上青春洋溢的同学们会流泪不止。但我并不喜欢学校。十七日做了一个梦，梦到大家都回学校上课，但中考已经考完了，学什么？忘记了。教室很让人怀念。下课，和几个朋友走出教室，走出教学楼，好像放学了，无法不开心，但怎么说话他们貌似都不理我。劣等感，从未消失的劣等感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开学第一天，九月一日。竟然比想象中的好一些。同学比我还社恐，那我也不会觉得很恐怖了。两天后就原形毕露，坐在人群中就觉得浑身不自在，想赶紧躲起来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九月十一日，躯体化加重，新增胃部灼烧感与恶心感的症状。在地理课上绷住不要吐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十五日，头晕。晕到坐起来都要呕吐。请假一天，内耗三小时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十六日，体育课自由活动。突然想通了，自我了断与我而言没有什么特殊意义，只是什么都不用想了，这点就足够了。求生本能当然告诉我这样的状态很不对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十八日，睡眠情况持续变差，三点、四点、五点半分别醒。之后几天内醒得越来越频繁，越来越早。从六点多，到五点五十、五点半、五点、四点五十。一点至两点后必定醒个一两次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十九日周六，想看海河，骑车前往，途中情绪差，看着高耸的大楼和蠕动的人群莫名哭泣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二十一日晚，军训请假失败，需要三甲医院的假条。胃疼，又容易把某些东西看成人脸，吓自己一跳。十二点左右入睡，两点醒，五点醒，五点半醒。躯体化症状发生常态化，一天多次，只是站着的心率就有 130+ 。学校里人太多太吵，又有太多眼睛，没地方去，就跑到厕所隔间里，幸好有能锁的门。狭小的隔间里，右边的门缝可以被外面看到，在左边的墙角蹲下，感应冲水装置就会工作。&lt;/p&gt;&#10;&lt;div style="display: flex; overflow-x: auto; gap: 10px; max-width: 100%; padding: 0 10px; scroll-snap-type: x mandatory; -webkit-overflow-scrolling: touch;"&gt;&#10;&lt;img src="https://images.verdant.ee/IMG_20260926_101047.webp" alt="药" style="flex: 0 0 auto;height: auto; scroll-snap-align: start;"&gt;&#10;&lt;/div&gt;&#10;&lt;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"&gt;在医院时的心率&lt;/p&gt;&#10;&lt;p&gt;二十三日军训，又是在吵闹的人群里无所适从的一天。听到人们的笑声、尖叫声，就会躯体化，呼吸困难。想把匕首插进这群人的太阳穴。那些看起来健康至极的人可以请假见习，左手梳子右手风扇，坐在阴凉处一边看着我们受苦一边聊天。我感觉我随时有可能一头撞到墙上，或者铁丝网边上的铁柱子上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二十四日，享受三点半、四点半、五点半醒的睡眠后，来到学校，军训一上午。午休，同学玩狼人杀。这群人鬼吼鬼叫，还会蹦起来、拍桌子、跺脚，大笑。他们在教室的一个角落，我坐在教室的另一个角落，动弹不得，呼吸困难，感受心脏马上要从喉咙里跳出来，像被冻得一样哆嗦。那几天极其容易被惊吓到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中秋节假期第一天，家庭聚餐，为避免扫兴，没好意思说我要去医院。第二天才说，因为没有提前预约，一天之内跑了包括两个精神专科医院的三个医院，都没有挂上号。大家都疯了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二十七日，挂到了另外一个医院的号。与医生说话对当时的我来说有些恐怖，所以我把症状都提前写下来了。之后做了四个量表。SCL-90 得分从高到低的前四项分别是：人际关系障碍、抑郁、焦虑、恐怖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开药，开假条。回家的路上，我才得知军训无论如何都不能请假，这关乎到毕业。我几近崩溃。我拿着建议休七天的假条，一天都不能休息吗？文化课当然不可能请假啦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医生给我开的药是氟伏沙明。当晚，也许是药物的副作用，也许是焦虑，两点五十醒来后就没睡着。奢侈的睡眠。浑身都有肌肉抽动，我确认这是药物副作用。我很亢奋，在凌晨四点想要下床做一百个高抬腿来消耗精力。亢奋、饿、困。或许学校怕我猝死，看我只睡了三个小时，又顶着副作用不可能来军训，才施舍给我一天休息。&lt;/p&gt;&#10;&lt;div style="display: flex; overflow-x: auto; gap: 10px; max-width: 100%; padding: 0 10px; scroll-snap-type: x mandatory; -webkit-overflow-scrolling: touch;"&gt;&#10;&lt;img src="https://images.verdant.ee/IMG_20260927_103930.webp" alt="药" style="flex: 0 0 auto;height: auto; scroll-snap-align: start;"&gt;&#10;&lt;img src="https://images.verdant.ee/IMG_20260927_190016.webp" alt="吃药" style="flex: 0 0 auto; width: min(90vw, 400px); height: auto; scroll-snap-align: start;"&gt;&#10;&lt;/div&gt;&#10;&lt;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"&gt;药与吃药&lt;/p&gt;&#10;&lt;p&gt;父母都去上班了，我很孤独，就把我的猫喊过来，她跑上床趴在我旁边，我很感动，开始大哭，哭到双手发麻，很久没有这样哭过。她在床下，貌似害怕我，又关心我，缓了一会儿以后，我下床去摸摸她，但无法控制住情绪，不一会儿又坐在地上开始哭。我觉得这是好事，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麻木了。那一天我躺得很安心。&lt;/p&gt;&#10;&lt;figure&gt;&lt;img src="https://images.verdant.ee/IMG_20260928_085226.webp"&gt;&#10;&lt;/figure&gt;&#10;&#10;&lt;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"&gt;猫！我爱小猫！&lt;/p&gt;&#10;&lt;p&gt;我觉得自己挺厉害的，硬抗了这么久，能活下来。暑假的时候就想看病，不敢和父母说，到九月底不仅看上了，还休到了假（虽然很狼狈）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抑郁真的会让人封闭而沉浸地感受痛苦。规律服药一段时间后，有一天一觉醒来竟然没有痛苦、绝望和麻木感。想做各种事，动力又回来了（虽然只是暂时的几个小时）。这种感觉很熟悉，很久没有过了。我都快忘了活着是这种感觉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然而，根据医嘱逐步加药量，副作用还是相当明显。前三天食欲减退和失眠。后续，神经系统上的，持续嗜睡、震颤（手抖腿抖）、头晕、头痛。以及虚弱，连水瓶盖都拧不开。胃肠系统的腹痛、口干、恶心。腹痛和恶心感最为明显，平躺时腹痛，恶心感持续存在，打哈欠时最明显。在想吃东西但是好恶心，和不想吃东西但是胃好痛这两种状态间切换。一整天都昏昏沉沉，怎么睡都很累。精神和肉体总得有一个当活死人是吧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虽然副作用很多，但我还是觉得我好了不少。至少不会每天想着怎么死、怎么杀了别人再死，或当着大家的面去死了。药物的化学作用压住了抑郁，平复了情绪，也可能是这几天放假给了我喘息的空间，或者二者皆有。我不确定开学后自己能否继续好下去。上学，或者说迄今为止的人生给我的感觉都是在一个狭窄的过道里，被身后一个巨大而无情的铁轮碾着走，就算筋疲力尽也不能停下，否则就会被碾死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也许我没有资格说那种话，很长一段时间里，我习惯于自我攻击和自我惩罚，对比、弱化自己的痛苦。这让我更加痛苦，状态持续恶化。反刍性、强迫性地思考某些问题，让我筋疲力尽。貌似药物起效了，我不愿意再想那些问题，我原本也觉得我本就不该考虑那些问题，去他妈的吧！我几乎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倒垃圾的习惯，也没有一直保持积极的义务。我还是觉得自己当下最大的愿望和目标就是：吃好饭，拉好屎，睡好觉。&lt;/p&gt;&#10;&lt;p&gt;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。重新找回爱好、动力和热情。重新回到能阅读、能输出的状态。我感到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丧失得不是一星半点。不过现在回头一看，自己还真是厉害，硬抗了这么久还活了下来。有些事情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「想开点」，或者「多出去走走」就能行的。愿每一个人都能一直感受到自己还活着。&lt;/p&gt;&#10;</description></item></channel></rss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