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变大点吧！

i@glowisle.me (五葉地錦) — Sat, 14 Mar 2026 19:17:35 +0800

去年十月份左右，我重新注册了一个推特账号，开始玩推特。账号创建之初，我关注了一些乐队的官号、新闻媒体和个人。那时候的时间线还是很和谐的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的时间线上就开始充斥大量假新闻、骂战、政治，当然还有万达广场。

我不特别讨厌政治内容，但我特别讨厌那种极端攻击，要屠这屠那的那一类，以及把复杂的政治体系运转全部简化成「最高统治者说什么算什么」的那一类。但很不巧，我的时间线上就经常出现那类内容。

除了政治，还有负能。我刷到的账号好像都喜欢把推当成情绪垃圾桶发，点开那类账号的主页，基本上都是各种绝望的抱怨。不巧的是，当你点开了那类账号的主页，你就会被平台的推荐算法标记，它会认为你喜欢那类内容。只要点开一次，就算不点赞、不评论、不转发，刷新一下主页，就会立刻推送同类内容 —— 我相信用过推特的都感同身受。在上周末，我终于卸载了推特。

虽然刷到这样的内容大部分是我手贱的原因，以及键政和负能没有问题，但我还是想说说，为什么我会卸载推特。

「个性化」的弊端

现在这年头，就连购物软件都要分析你的行为，推送你感兴趣的商品。为什么偏偏说推特呢？答案就在于，推特的推荐算法，太强大了。

正如上文所言，就算不互动，只是点进去看看，时间线就会被同类型帖子淹没。因此，在这样的强「个性化」模式下，想要找到新的东西会变得越来越困难。如果你想要通过搜索来找点新东西，那也是几乎不可能的，因为推特的搜索也受到你曾经的行为，进行了「个性化」优化，会将你「爱看」的显示在前。如此一来，用户就被推荐算法精心筛选饲料投喂，喜爱什么，就会被投喂什么，被投喂得越多，被影响得越深，由于少见不同的观点，而常常与自己观点相同的人交往，性格也会越来越狭隘，「吃啥补啥」在当今的网络环境确实有一定科学道理。

可以试着想象一个极其简化的模型来理解为什么「个性化」会让人越来越负能、狭隘。

根据经验可以简单地认为，一条帖子的互动次数越多，那么它出现在别人首页上的概率就越大；出现在别人首页上的概率越大，发生互动的概率也就越大。除了点赞、评论，转发直接影响到出现在别人首页上的概率，从而影响被互动的概率，如此循环往复。当然，滚雪球一样流量累积必定有停下的那一天，那基本就是有新的内容可以被滚雪球了。

再回过头思考，什么内容会被点赞？

从心理学上讲，有一个概念叫做「负面偏差（Negativity bias）¹」。简单来说，就是人类的大脑天生对「坏消息」比对「好消息」更敏感。在进化过程中，没发现远处的果实就是丢一顿饭，没发现草丛里的毒舌就丢掉一条命。这是人类的保命本能。比起温馨的小故事，那些社会上的愤怒、不公会更能吸引我们的眼球。一条理性的政策分析，甚至流量不如仇恨和咒骂。

回到社交媒体上，这样的内容也就容易发生互动，被投喂的用户需要发泄愤怒，留下评论；给某些帖子点赞，表示对某类行为的赞同，转发帖子，分享欲作祟，想让更多人看到，于是那个滚雪球的过程一次又一次重复。负面、极端、偏激的内容，在首页的占比也就越来越大。

早在 1970 年代，传播学教授 George Gerbne 就提出了「悲惨世界综合征（Mean world syndrome）²」，指的是由于长期接触大众媒体的暴力相关内容所导致，最初作为广播媒体的影响进行研究，随后的研究表明，社交媒体平台在其传播中也起到了重要作用。

Gerbner 提出了涵化理论（Cultivation theory），该理论认为，长期暴露于媒体中，会通过电视和意识形态信息培育对现实的感知。用人话说，就是「被影响了」。我的班主任为了激励我们好好考试，去到更好的环境中，经常会说「你是你身边八个人的总和」，大概意思就是你会受到环境的影响。我当然认同这个观点，在网络上，我更倾向于「你是你看到过的内容的总和」。

这条逻辑链已经非常清晰明了，负面消息更吸引人的眼球，推荐算法作用的结果也就充斥负面消息，回归到用户个人身上，经常输入低质量、情绪化、极端的内容，会对自身的心理健康造成不小的影响。我重新拾起推特这几个月，最大的感受就是：世界越刷越小了。因为我无法找到新鲜的东西，但又很难逃离这些充斥着情绪的旧内容，只能在这样的夹缝中生存。仔细想，在高高的围墙上，凿出了狭窄的手机大小的洞，能看到的也仅仅是世界的亿万分之一。

推特就像抖音一样，一旦开始刷，就很难停下来。不过，在字节跳动倒闭前，抖音几乎不可能刷到头，但推特是可以刷到底部的尽头，并且提示用户回到最上方刷新查看新帖子的。但真正的问题在于，你能忍住不去刷新吗？虽然现在刷到的东西很无聊，但万一下一条就非常有趣呢？万一下一条真的是我想看的呢？谁也不能保证，这正是推特的算法的邪恶之处，它利用人类心理的本性之恶继续作恶。

所以，该怎么办？

在推特这样的机制下，无论怎样训练自己的点击习惯，都无法逃离算法的五指山。这就是为什么我推荐任何人使用 Fediverse。

知名的 Fediverse 项目包括 Mastodon, Misskey, Pleroma, GoToSocial等。你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平台，它们的帖子都是互通的。

推特的问题在于它太大、太吵，且用户是完全被动的，受到算法的投喂。在 Fediverse 上，你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实例，或者完全自建一个，然后筛选信息源，只关注你想看的，不关注别人认为你想看的。在绝大部分 Fediverse 实例中，帖子就是按照纯时间线排序，没有任何推荐算法，并且弱化了「流量」的概念，在这里的互动，只是纯粹的表达喜欢或交流，不用担心行为被记录，也不用被算法投喂，可以维护一个纯净、安静，小而和谐的社交圈子。

由于 Fediverse 本身是去中心化的，并且有上万个实例，因此它几乎不可能被单一的商业公司控制。不过，由于去中心化的特性，它相比推特也有一些缺点。：

联邦宇宙的用户基础比其他平台小得多，所以如果你主要是为了寻找广泛的观众，那么它可能不适合你。并不是所有联邦宇宙项目都处于同一开发阶段，有些项目具备的重要功能，其他项目可能仍然缺失。联邦宇宙项目和实例由志愿者运行，背后没有很多资金。最坏的情况是：一个项目可能不再维护，或者一个实例可能关闭。有些实例允许仇恨言论、假新闻或更糟糕的内容。确保你不会进入这些实例之一。（来源：https://joinfediverse.wiki/Fediverse/zh-hans ）

如何开始？

如果你也对推特的机制感到厌倦或不安，想要加入 Fediverse，可以阅读以下内容：

期待与你在 Fediverse 中相遇！

参见Negativity bias - Wikipedia，我不是心理学专业，中文译名一说为「负面偏误」，若理解有误，还请指出。 ↩︎
Mean world syndrom - Wikipedia ↩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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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该怎么办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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